
汉室倾颓,董卓焚京,洛阳化为焦土。天子西迁长安,然狼烟未熄,朝堂之上,豺狼环伺。司徒王允巧设连环,吕布斩杀国贼,满朝文武皆以为拨云见日。然长安城中,一介谋士,于瓦砾之间,冷眼旁观。
其人贾诩,字文和,昔日凉州之谋主,今朝之丧家之犬。他于血色残阳下,向两位惊弓之鸟般的将军,献上了一条足以倾覆天下,亦能保全自身的毒计。自此,乱局再起,而他,则是这乱世棋盘上,最冷静的执棋人。
01
初平三年四月,长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气息,仿佛被烈火炙烤过的土地,连风中都带着灰烬的味道。
董卓死了。
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,在短短数日之内,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百姓们先是惊愕,继而狂喜,他们涌上街头,奔走相告,仿佛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。然而,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之下,潜藏着更为汹涌的暗流。
贾诩,便是这暗流中的一叶孤舟。他站在自己那简陋的府邸门前,身上一件半旧的儒衫,洗得有些发白,却依旧整洁。他面容清瘦,须发微霜,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深邃得如同古井,倒映着天空的阴晴,却从不泄露心底的波澜。
街上的人潮从他身边涌过,没有人知道,这个看似寻常的文士,曾是董卓麾下最令人忌惮的谋士。他曾是武威郡的孝廉,也曾是朝廷的校尉,最终却在权力的漩涡中,依附上了权倾朝野的董卓。
他并非愚忠,亦非贪婪,他只是在乱世中,为自己选择了一艘看起来最坚固的船。如今,船沉了。
他的府邸,与其说是府邸,不如说是一处稍大的院落。没有朱漆大门,没有石狮镇守,只有两扇斑驳的木门,在风中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院中几株老槐树,枝叶稀疏,洒下零落的影子。
石桌上还摆着一盘未完的棋局,黑白子交错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这里是他的避风港,也是他的观星台。他每日在这里读书、弈棋,看似与世无争,实则将整个长安的动静,都纳入了眼中。他知道,司徒王允不会放过董卓的旧部,凉州军的恐慌,如同瘟疫一般,正在迅速蔓延。
此刻,李傕、郭汜正带领着数千残兵,驻扎在长安城外的渭桥。他们是董卓的心腹,是王允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。
赦免的诏书迟迟未下,而追捕的官兵却已四处出动。绝望之中,李傕本想遣散部众,各自逃命。这位素来骁勇的将军,此刻却像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困兽,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。郭汜亦是面如死灰,他那些平日里凶悍的士兵,如今个个面带菜色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他们曾是长安城的主人,如今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,贾诩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。董卓虽死,但他贾诩还活着。他年已不惑,大半生的智慧与谋略,不能就此埋没。他要活下去,不仅要活下去,还要活得更好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对着铜镜中那张平静的脸,微微颔首。镜中人,眼神依旧锐利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那是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,也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。
他知道,他要去找谁,要说什么。他要为自己,也为这数千凉州儿郎,杀出一条血路。
夜幕降临,长安城外的渭桥营地,更是死气沉沉。士兵们围着一堆堆篝火,却没有人高声谈笑。火光映在他们脸上,跳动着不安与惶恐。李傕的营帐内,灯火通明,他却来回踱步,烦躁不安。
郭汜坐在一旁,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刀,一言不发。
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就在这时,一名亲兵匆匆进来禀报:“将军,营外有一人自称是贾诩贾文和先生,求见二位将军。”李傕和郭汜同时一愣,眼神交汇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。贾诩?那个被誉为“毒士”的谋士?
他不是应该在长安城里,等着王允的发落吗?他为何会深夜到访?
“请他进来。”李傕沉声说道。他心中一动,或许,这是上天赐予他们的最后一线生机。很快,贾诩的身影出现在帐门口。他依旧是那身半旧的儒衫,神色自若,仿佛不是来见两个亡命之徒,而是去拜访一位老友。
他走进营帐,对着李傕、郭汜微微一揖,不卑不亢地说道:“闻二位将军欲散众西归,诩以为,此乃下策。”李傕皱眉道:“先生此话何意?如今王允老贼当道,赦令不颁,我等若不逃命,难道要坐以待擒不成?”贾诩的目光扫过二人,缓缓道出了那句将决定天下走向的话语:“若弃众独行,一亭长能缚君耳。不如率众而西,收故众,攻长安,为董公报仇。幸而事济,奉国家以征天下;若不济,走未后也。”这番话,如同一道闪电,劈开了两人心中的阴霾,也点燃了他们心中残存的野心与欲望。
02
贾诩的话音落下,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唯有帐外的风声,呜咽着穿过营寨的缝隙,听起来如同鬼哭。李傕和郭汜都怔住了,他们呆呆地看着贾诩,仿佛没有听懂他说的话。
攻长安?这三个字,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长安是帝都,城墙高耸,守备森严,他们手下这数千残兵败将,如何能撼动?更重要的是,王允刚刚除掉董卓,威望正盛,天下归心,他们以叛军之姿去攻击朝廷,岂不是自寻死路?
郭汜最先反应过来,他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短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指着贾诩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:“贾先生!你……你这是在教我们造反吗?这……这如何使得!我等皆是朝廷命官,岂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!”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,这种恐惧,甚至超过了对王允的恐惧。
造反,这两个字的分量,实在太重了。一旦踏出这一步,便再无回头之路,不仅自己要万劫不复,甚至可能株连九族。
李傕虽然没有说话,但紧锁的眉头和急促的呼吸,也显示了他内心的挣扎。
他是个纯粹的武人,信奉的是刀枪和实力。他不怕死,但他怕死得毫无价值。贾诩的计策,听起来像是一场豪赌,而他们连赌注都拿不出来。
他沉声问道:“先生,我等兵力不足五千,且士气低落,粮草匮乏。长安城内有吕布、徐荣等猛将,守军不下十万。以卵击石,何异于以肉饲虎?”
面对二人的质疑,贾诩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他缓缓走到沙盘前,拿起几枚代表军队的旗子,将它们插在长安城外的关键位置。他的动作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。
“二位将军所言不差。然兵法有云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,“王允虽智,然刚愎自用。他杀了董卓,便以为天下太平,必然会放松警惕。吕布勇则勇矣,然有勇无谋,轻慢士卒。至于城中守军,虽多,却皆是乌合之众,无心恋战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而我等,虽是残兵,却皆是百战之余的凉州精锐。我们无路可退,唯有死战。置之死地而后生,此之谓也!更何况,董卓虽死,但他在军中的影响力犹在。我等打出为他报仇的旗号,沿途收纳旧部,兵力只会越聚越多。等到兵临长安城下之时,谁胜谁负,尚未可知!”贾诩的分析,如同一把锋利的刀,层层剖开了李傕和郭汜心中的迷雾。
他不仅指出了敌人的弱点,也点明了自身的优势。更重要的是,他给了他们一个可以凝聚人心的理由——为董公报仇。
李傕的眼中,渐渐燃起了一团火。
他是个粗人,但也是个枭雄。他明白贾诩话里的分量。
死在逃亡路上,和死在攻打长安的战场上,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死法。前者是耻辱,后者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,甚至是一番功业。
他看向郭汜,发现郭汜的眼神也在发生变化。恐惧依然存在,但一种名为“希望”的东西,正在悄然滋生。
贾诩看着时机成熟,又抛出了最后一句话,彻底打消了二人的顾虑:“二位将军,成事在人,谋事在天。若事成,将军便是再造社稷之功臣,何愁不富不贵?若事败,西去乡里,亦不过一死。横竖都是一死,何不轰轰烈烈地拼一把?”这句话,直击要害。
是啊,反正都是死,为什么不赌一把?李傕和郭汜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。他们单膝跪地,对着贾诩行了一个大礼:“先生之计,我等愿从!请先生为我等军师,共谋大事!”
贾诩微微一笑,上前将二人扶起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舞台。他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谋士,而是这支军队的灵魂。
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:“此事不宜迟。今夜便传令三军,言王允欲尽诛凉州人,我等为保性命,并为董公报仇,即日起兵攻打长安。同时,派人联络樊稠、张济等故旧,约定一同进兵。对外,则宣称奉了密诏,讨伐国贼王允。”一连串的命令从他口中传出,清晰明了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李傕、郭汜心悦诚服地领命而去。整个营帐,乃至整个营地,在贾诩的调度下,如同一台沉睡的机器,开始缓缓运转,准备迎接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03
黎明前的黑暗,总是格外深沉。渭桥营地,却一反常态地喧嚣起来。数千名士兵被迅速集结起来,他们不再是前一晚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。
贾诩亲自撰写的檄文被大声宣读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火,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愤怒与求生欲。
“王允老贼,不念我等护卫驾西迁之功,反欲尽诛凉州将士,此乃天理不容!我等今奉密诏,为董公报仇,诛杀国贼,匡扶汉室!”这些口号,在寂静的清晨里,显得格外响亮,也格外有煽动性。
士兵们换上了崭新的盔甲,磨利了手中的刀枪。
他们的脸上,恐惧被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所取代。李傕和郭汜亲自在队伍中巡视,他们高声呼喊,鼓舞士气。看着这番景象,贾诩立于高处,面无表情。
他知道,这所谓的“密诏”和“报仇”,不过是凝聚人心的手段。在乱世之中,道德和仁义是奢侈品,唯有利益和生存,才是最真实的驱动力。他要的,就是这种原始而强大的力量。
大军开拔,卷起的烟尘遮蔽了初升的朝阳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长安。沿途的凉州军旧部,听到消息后,纷纷前来投奔。
贾诩的计策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。
队伍像滚雪球一样,越滚越大。几天之内,兵力便从数千人,膨胀到了数万人。原本的残兵败将,变成了一支声势浩大的叛军。李傕、郭汜等人对贾诩更是信服到了极点,几乎是言听计从。
他们不再称他为“先生”,而是恭敬地称呼他“军师”。
长安城内,依旧沉浸在一片歌舞升平之中。司徒王允自以为功高盖世,开始变得骄傲自满。
他拒绝了大臣们提出的赦免李傕、郭汜等人的建议,认为这是姑息养奸。他甚至下令关闭了城门,准备调集大军,一举剿灭这些“乱臣贼子”。然而,他不知道,他的这些举动,恰恰是将李傕、郭汜等人彻底推向了深渊,也为自己埋下了祸根。
当李傕、郭汜的大军兵临城下时,王允才如梦初醒。他站在城楼上,看着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军阵,听着那震天的喊杀声,脸色变得惨白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这群乌合之众,为何能在短短几天之内,变得如此强大?
他急忙命令吕布出城迎战。吕布,这位天下无双的猛将,自然是信心满满。他率领着精锐的并州铁骑,冲出城门,想要给这些叛军一个下马威。
两军对阵,吕布一马当先,手中方天画戟舞得如同旋风,无人能挡。他连续斩杀了数名敌将,一时威风八面。凉州军被他打节节败退,眼看就要溃散。
就在这时,贾诩在中军帐内,冷静地传下一道命令:“鸣金收兵,全线后撤。”李傕等人不解,但出于对贾诩的信任,还是执行了命令。吕布见状,哈哈大笑,以为敌军畏惧自己,便下令追击。
然而,这正是贾诩的计策。他深知吕布有勇无谋,骄傲轻敌。他故意示弱,就是为了引诱吕布深入。在吕布追击的路上,贾诩早已设下了埋伏。当吕布率领的骑兵冲入一个狭窄的山谷时,山谷两侧突然箭如雨下,滚木礌石倾泻而下。并州铁骑顿时人仰马翻,阵型大乱。
紧接着,李傕、郭汜的部队从四面八方杀出,将吕布军团团围住。
吕布左冲右突,虽然勇猛,却也双拳难敌四手。他的坐骑赤兔马,也被绊马索绊倒。眼看就要被擒,这位傲世的猛将,第一次感到了绝望。他拼死杀出一条血路,带着残部狼狈地逃回了长安城。城楼上的王允,看到吕布大败而归,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,长安城,恐怕守不住了。而城外的贾诩,看着满载而归的士兵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他知道,长安城的大门,已经为他敞开了。
这一仗,他不仅是赢了李傕、郭汜,更是赢了吕布,赢了王允,赢了整个汉室朝廷。他的毒计,再一次应验了。
04
吕布败北,长安城内人心惶惶。曾经不可一世的温侯,如今却如丧家之犬,这极大地动摇了守军的士气。王允站在宫城的城楼上,脸色铁青,手中的拐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自己算无遗策,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?他看向身边的吕布,只见这位猛将盔甲歪斜,脸上带着几道血痕,神情萎靡,早已不复往日的神采。
“奉先,你还有何话说?”王允的声音冰冷,充满了失望。吕布羞愧地低下了头,喃喃道:“贼人诡计多端,我……我轻敌了。”王允冷哼一声,将目光投向远方。他看到城外的叛军正在集结,准备攻城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他这位策划了诛杀董卓的汉室忠臣,恐怕就要和这座繁华的都城,一同埋葬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宦官匆匆跑来,气喘吁吁地说道:“司徒,不好了!西凉军已经攻开了城门!正朝皇宫杀来!”王允闻言,身体一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身旁的吕布,也是大惊失色。
他虽然败了一阵,但仗着武艺高强,尚有自保之心。可如今城门已破,乱军入城,神仙难救。
“快!护送圣上,从北门突围!”吕布当机立断,拉起王允就要走。然而,已经太迟了。喊杀声已经从宫门外传来,越来越近。李傕、郭汜率领的军队,如同潮水一般涌入皇宫。
他们见到穿着朝服的官员,便不由分说地砍杀。宫中顿时乱作一团,太监、宫女们尖叫着四散奔逃。
汉献帝刘协,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,此刻正端坐在龙椅上,瑟瑟发抖。他身旁的唐皇后,紧紧地抱着他,眼中充满了恐惧。这位年少的天子,自从懂事起,就一直在颠沛流离。他先是做了董卓的傀儡,如今又要面对李傕、郭汜这些豺狼。
他的人生,仿佛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。
当李傕、郭汜带着一身血污,闯入大殿时,刘协几乎要哭出来了。他看着这两个满脸横肉、眼神凶恶的将军,吓得说不出话来。
李傕、郭汜倒还知道君臣之礼,他们单膝跪地,高声道:“臣等奉密诏,诛杀国贼王允,特来护卫陛下!”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他们不是叛军,而是勤王的功臣。
王允被士兵们押了上来,他看着李傕、郭汜,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。“你们这些乱臣贼子!竟敢弑君夺权,天理不容!”他破口大骂。李傕冷笑一声:“王允老儿,你杀我恩公董太师,又欲尽诛我等凉州将士,才是真正的国贼!今日,便是你的死期!”说罢,他手起刀落,将王允斩于殿前。
鲜血,染红了冰冷的金殿地面。
汉献帝吓得闭上了眼睛。他亲眼目睹了这场血腥的屠杀,却无能为力。他只是一个傀儡,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王允死后,李傕、郭汜控制了朝政。他们自封为将军,把持了所有军政大权。
而贾诩,这位幕后功臣,却选择了退居幕后。他只是接受了“尚书”一职,平日里深居简出,从不参与权力的争斗。
李傕、郭汜对于贾诩,是既敬畏又忌惮。他们知道,没有贾诩,就没有他们的今天。所以,他们对贾诩礼遇有加,言听计从。但同时,他们也害怕贾诩的智慧。这样一个能翻云覆雨的人物,留在身边,始终是个威胁。
贾诩何尝不知他们的心思?所以他谨言慎行,从不居功自傲。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文臣,每日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书。他要让李傕、郭汜觉得,他只是一个谋士,一个工具,没有野心,更没有威胁。
夜深人静时,贾诩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月色。
长安城,又一次换了主人。
血腥味还未散去,新的权力斗争,恐怕很快就要上演。李傕、郭汜皆是贪婪暴虐之徒,他们能联手夺取权力,也必然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反目成仇。
贾诩的脑海中,已经推演出了未来无数种可能。他要做的,就是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,再次为自己找到最安全的避风港。他的生存之道,不在于掌控多少权力,而在于看透人心,审时度势。他是一匹独狼,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,只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05
长安城,在经历了短暂的血腥之后,迎来了一种畸形的“平静”。李傕、郭汜掌控了朝政,他们封赏部下,安插亲信,将整个朝廷变成了他们的私人领地。汉献帝彻底沦为了一个盖章的工具,任何政令,都必须经过李傕、郭汜的同意才能生效。
朝中那些正直的大臣,或被杀害,或被罢黜,剩下的,大多是些阿谀奉承之辈。
贾诩依旧过着他的“隐居”生活。他每日按时上朝,却从不多言。
在朝堂上,当李傕、郭汜为了争夺权力而争吵不休时,他总是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仿佛一个局外人。他从不站队,从不发表意见,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一切。
他知道,李傕和郭汜的联盟,本就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,根基并不稳固。如今共同的敌人已经消失,他们之间的矛盾,必然会很快激化。
果然,没过多久,李傕和郭汜就开始互相猜忌。李傕自恃功高,想要独揽大权,处处打压郭汜。郭汜自然不甘示弱,他暗中联络朝中大臣,培植自己的势力。
两人之间的嫌隙,越来越深。
他们甚至在各自的府邸外,增加了大量的守卫,仿佛在防备着什么。整个长安城,都笼罩在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之中。
贾诩冷眼旁观这一切,心中却早已了然。他知道,这艘船,已经开始漏水了。
李傕和郭汜,都是目光短浅之辈,他们只懂得争权夺利,却不懂得如何治理国家。他们的暴政,只会激起更大的民怨,引来更多的敌人。
继续待在他们身边,迟早会引火烧身。
他开始不动声色地为自己寻找新的出路。
一天,李傕突然派人请贾诩到府中议事。贾诩心中一动,知道必有大事发生。他来到李傕的府邸,只见府内戒备森严,气氛异常凝重。
李傕将他请入密室,屏退了左右,才压低声音说道:“文和先生,郭汜那厮,近日图谋不轨,我怀疑他想对我下手。我思来想去,唯有先生可以为我出谋划策。”
贾诩心中了然,这是李傕和郭汜的矛盾,终于要公开化了。他微微一笑,问道:“将军可有证据?”李傕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递给贾诩:“这是我安插在郭府的眼线送来的密信,信中详细记录了郭汜的阴谋。”贾诩接过信,仔细看了一遍。
信的内容,写得言之凿凿,将郭汜的“罪行”罗列得清清楚楚。
贾诩看罢,将信放在桌上,沉默不语。
李傕急切地问道:“先生以为,我该如何是好?是先发制人,还是……”贾诩抬起头,看着李傕,缓缓说道:“将军,此事万万不可鲁莽。郭汜手握重兵,您若先动手,必然会引起一场大的内乱。届时,不仅朝局动荡,恐怕还会给外人可乘之机。”
李傕皱眉道:“那难道就任由他胡来吗?”贾诩摇了摇头:“不。如今之计,在于分化。郭汜虽然野心勃勃,但他手下的人,却未必都愿意与他同流合污。将军可以派人暗中联络郭汜的部将,许以重利,策反他们。如此一来,不费一兵一卒,便可削弱郭汜的势力。”这又是贾诩的一条毒计。
他深知,这些武将联盟,靠的就是利益。只要利益足够大,所谓的忠诚,根本不堪一击。
李傕听罢,大喜过望:“先生此计甚妙!我这就去办!”他对贾诩的信任,又加深了一层。然而,贾诩的心中,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。他知道,李傕和郭汜的火并,已经不可避免。一旦打起来,长安必将再次陷入战火。
他必须在此之前,找到一个可以托身的地方。他的目光,投向了皇宫深处,那位孤独的天子。或许,这位汉室皇帝,才是他真正的“明主”。不是因为他忠诚,而是因为,汉室的旗号,在乱世之中,依旧有着不可替代的利用价值。
就在贾诩思虑着如何利用汉献帝这张牌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。镇守关东的马腾、韩遂,以“清君侧”为名,率领大军前来攻打长安。
李傕、郭汜得知消息后,大惊失色。他们不得不暂时放下彼此的争斗,共同面对这个外来的敌人。然而,贾诩在看到马腾、韩遂的檄文后,瞳孔却猛地一缩。他发现,檄文的行文风格,以及其中的一些细节,都透露出一股熟悉的气息。
他立刻意识到,这背后,还有一个隐藏极深的黑手。这个黑手,不仅了解朝廷的虚实,更了解他贾诩的谋略。一场更大的阴谋,正在悄然逼近。
06
李傕、郭汜府邸的灯火,彻夜未熄。
紧急召开的军事会议上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。
将领们个个面色凝重,马腾、韩遂的西凉铁骑,其战斗力远非关东的诸侯可比,他们二人能坐拥凉州,绝非等闲之辈。如今联合来攻,其声势,比当年李傕、郭汜攻打长安时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“这该如何是好?马腾、韩遂兵强马壮,我们刚刚经历内耗,士卒疲敝,如何能抵挡?”一名将领忧心忡忡地说道。李傕烦躁地一拍桌子:“慌什么!想当年我们以数千之众,尚能拿下长安,如今拥兵十万,还怕他不成?”郭汜则冷哼一声:“话虽如此,但马腾、韩遂不同于吕布那有勇无谋之辈,他们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不可小觑。”两人又习惯性地争执起来。
在这混乱的议论声中,唯有贾诩,一言不发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深邃,仿佛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关中平原。他在思考,为何马腾、韩遂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?
他们打着“清君侧”的旗号,名正言顺,在道义上占据了主动。
这背后,是否有人在策划?他想到了那个熟悉的文风,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。这个人,是谁?他有何目的?
“文和先生,你素有良策,如今大敌当前,还请先生为我等解惑!”李傕、郭汜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。他们已经习惯于依赖贾诩的智慧。
贾诩抬起眼皮,扫了众人一眼,缓缓开口:“诸位将军稍安勿躁。敌军虽众,然亦有破绽。其一,马腾、韩遂虽名为联军,实则各怀鬼胎,都想坐收渔翁之利。其二,他们远道而来,粮草补给线过长,乃兵家大忌。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他们并非真心勤王。”
“此话何解?”众人不解。
贾诩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指着长安的位置:“他们若真为汉室,为何不先与朝廷沟通,而是直接兴兵?这分明是想趁我等内乱,来分一杯羹。所以,我们不必与他们硬拼。只需坚守城池,拖住他们。时间一长,他们内部必然生变,粮草不济,便会不战自退。”
这番分析,合情合理,让众将都松了一口气。
然而,贾诩的心中,却另有打算。他要借这个机会,完成自己下一步的布局。他继续说道:“不过,一味死守,并非上策。末将愿带一支部队,出奇兵,绕到敌军后方,烧其粮草。如此,敌军必乱。”李傕、郭汜大喜,当即同意。
他们觉得贾诩这是在为他们卖命,却不知道,贾诩此举,另有深意。
贾诩领了兵符,回到府中。他并没有立刻点兵,而是写了一封密信。信中,他将李傕、郭汜的兵力部署,以及他们的内部矛盾,都写得一清二楚。然后,他派了一名心腹,连夜出城,将这封信送往了马腾、韩遂的大营。
信的末尾,只有一句话:“欲取长安,需先离间李、郭,诩愿为内应。”
这一步棋,走得极其凶险。如果被李傕、郭汜发现,他必死无疑。但贾诩判断,这是一个值得的赌博。他赌马腾、韩遂会相信他,也赌自己能在乱局中,找到新的生机。他深知,继续依附李傕、郭汜,迟早是死路一条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出击,为自己铺路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地披上铠甲,走出府门。月光下,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显得有些孤单,却又异常坚定。他像一个高明的赌徒,将自己的身家性命,押在了未来的牌桌上。
07
贾诩率领着五千精兵,悄然出城。他没有直接去烧敌军的粮草,而是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驻扎下来。他这是在等待,等待马腾、韩遂的回音。他知道,他的那封密信,足以在马腾、韩遂的心中,投下一颗石子。
他们是一代枭雄,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,但面对长安这个巨大的诱惑,以及贾诩提供的“内应”承诺,他们必然会心动。
果然,三天后,马腾大营派来的密使,出现在了贾诩的营帐中。密使传达了马腾的意思:他们愿意与贾诩合作,但需要贾诩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。贾诩笑了,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
他告诉密使,三天之后,他会率军与郭汜的部队“发生冲突”,并故意战败,引诱郭汜追击。届时,只要马腾的部队在半路设伏,便可轻易击溃郭汜。
这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。既向马腾展示了“诚意”,又借马腾之手,除掉了郭汜这个心腹大患。密使回去复命后,贾诩立刻开始行动。他故意派人挑衅郭汜的部队,制造摩擦。郭汜本就与李傕不和,如今见贾诩“冒犯”自己,更是怒不可遏,当即率领主力部队前来讨伐。
两军在一处平原上相遇。贾诩的部队稍一接触,便佯装不敌,向后溃退。郭汜不知是计,以为贾诩不堪一击,便下令全力追击。他一心想要击败贾诩,在李傕面前扬眉吐气。然而,当他追入一片狭长的谷地时,两侧突然喊杀声大起,无数马腾的军队从埋伏中杀出。
郭汜的军队瞬间大乱。他们腹背受敌,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。郭汜本人也被马腾的大将庞德一刀斩于马下。消息传回长安,李傕又惊又喜。惊的是郭汜如此轻易地被击败,喜的是他少了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他立刻下令,全城戒严,以防马腾趁虚而入。
然而,贾诩却带着他的部队,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长安。他对李傕说,自己虽然战败,但成功策反了郭汜的一部分部将,并带回了他们。李傕不疑有他,还对贾诩大加赞赏。
他不知道,贾诩所谓的“策反”,其实是马腾的俘虏。贾诩用这种方式,悄悄地将马腾的兵力,安插进了长安城中。
通过这一系列的操作,贾诩成功地除掉了郭汜,又与马腾建立了联系,还在李傕身边埋下了钉子。他的棋局,越下越大,也越来越深。他就像一个织网的蜘蛛,在看不见的地方,悄然布下了一张大网,等待着最终的收网。
而此时的李傕,还沉浸在除掉郭汜的喜悦中,丝毫没有察觉到,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贾诩的陷阱。
长安城的权力天平,开始发生微妙的倾斜。李傕虽然看似独揽大权,但他的根基,已经被贾诩悄悄地掏空了。贾诩则依旧保持着低调,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他知道,时机还未成熟。他还需要等待,等待一个可以将李傕彻底扳倒的机会。而这个机会,很快就会到来。
因为权力的欲望,会让李傕变得越来越疯狂,也越来越愚蠢。这正是贾诩所希望看到的。
08
郭汜死后,李傕的野心彻底膨胀。他自以为天下无敌,开始变得专横跋扈,目中无人。他不仅把持朝政,甚至连汉献帝都不放在眼里。他经常出入宫禁,对汉献帝颐指气使,稍有不顺,便恶言相向。朝中大臣稍有忤逆,便被他随意杀害。
长安城,再次陷入了一片白色恐怖之中。
贾诩看在眼里,心中却是一冷。他知道,李傕这是在自掘坟墓。一个连天子都敢凌辱的人,必然会激起天怒人怨。
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。
他开始暗中联络那些对李傕不满的大臣,以及被他安插进城的马腾的部队,准备发动一场政变。
然而,就在此时,一个意外发生了。
李傕的部将杨定,因为与李傕发生矛盾,竟然带着自己的部队,劫持了汉献帝和部分大臣,逃出了长安,投奔了驻扎在外的马腾。这个变故,打乱了贾诩的全盘计划。他原本打算在城中动手,控制汉献帝,然后以天子的名义,宣布李傕的罪状。
如今天子被劫,他的计划,瞬间泡汤了。
李傕闻讯,雷霆震怒。他立刻派兵追击,想要抢回汉献帝。长安城外,一时间战火重燃。贾诩站在城楼上,看着远方的烟尘,眉头紧锁。
他知道,这是一个巨大的危机,但同时,也是一个巨大的转机。他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,否则,他之前所有的努力,都可能付诸东流。
经过短暂的思考,贾诩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他亲自去见李傕,对他说道:“将军,如今天子被劫,我们若强行追击,万一伤及天子,必将背负万世骂名。况且杨定与马腾合流,兵力大增,我军未必能稳操胜券。不如如此这般……”贾诩的计策是,放弃追击,转而联合郭汜的旧部,以及朝中尚存的势力,共同“保卫”长安,然后以“营救天子”为名,与马腾、韩遂谈判。
这个计策,看似是为了李傕着想,实则是贾诩在为自己争取时间。他需要时间,来重新整合城内的力量,并等待马腾、韩遂与杨定之间产生矛盾。他深知,马腾、韩遂并非真心匡扶汉室,他们想要的,是地盘和利益。
杨定劫持天子,在他们眼中,不过是一个可以要挟的筹码。一旦这个筹码的价值用尽,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杨定。
李傕此时方寸已乱,只能听从贾诩的建议。他下令停止追击,转而加固城防。而贾诩,则利用这个机会,迅速地控制了城内的防务。他以“防止敌军内应”为名,将自己的亲信和马腾的部队,安插到了各个城门的关键位置。
长安城,在不知不觉中,已经落入了贾诩的掌控之中。
几天后,消息传来,马腾、韩遂与杨定果然因为如何处置天子的问题,发生了内讧。杨定被马腾所杀,汉献帝则被马腾、韩遂“保护”了起来。
贾诩知道,他的机会来了。他立刻以“朝廷”的名义,派使者去见马腾、韩遂,表示愿意和他们谈判,共商国是。
在谈判桌上,贾诩展现了他高超的外交手腕。他一方面对马腾、韩述表示“慰问”,承认他们“救驾”的功绩;另一方面,又以汉室忠臣的身份,痛斥李傕的罪行。
他向马腾、韩遂承诺,只要他们肯帮助朝廷“清君侧”,事成之后,朝廷会封他们为凉州牧,承认他们在凉州的统治地位。
马腾、韩遂被贾诩说得心动了。他们本来就是见利忘义之徒,如今既能得到“清君侧”的美名,又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,何乐而不为?
双方很快达成了一致。贾诩的这步棋,走得无比精妙。他兵不血刃,就化解了眼前的危机,还为自己找到了更强大的盟友。他就像一个太极高手,将所有的力量,都引导到了对自己有利的方向。而此时的李傕,还被蒙在鼓里,以为贾诩正在为他争取利益。
09
协议达成之后,贾诩返回长安。他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开始为最后的行动做准备。他先是秘密地联络了宫中的宦官和侍卫,说服他们在关键时刻倒戈。然后,他又以李傕的名义,发布了一道命令,调走了李傕最精锐的亲兵部队,理由是“加强城外防务”。
做完这一切,他觉得,时机已经完全成熟了。
这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雷电划破夜空,映照着长安城肃杀的街道。
贾诩穿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,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剑。他不再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尚书,而是一个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刺客。他带领着手下的死士,如同鬼魅一般,穿行在雨夜之中。
他们的目标,是李傕的府邸。
与此同时,马腾、韩遂的部队,也按照约定,从城外发动了佯攻。喊杀声震天动地,吸引了城内大部分守军的注意力。李傕被吵醒,以为敌军攻城,急忙穿上盔甲,准备迎战。然而,就在他走出府门的那一刻,他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——贾诩。
“贾诩?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李傕又惊又怒,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最信任的谋士,竟然会背叛他。贾诩冷冷地看着他,手中短剑的寒光,在闪电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李将军,多行不义必自毙。你凌辱天子,残害忠良,天下人皆欲杀之。我今日,便是为天下除此国贼!”
“反了!都给我上!”李傕怒吼着,想要召集身边的护卫。然而,他发现,自己的护卫,早已被贾诩的人给控制住了。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士兵,此刻却用冰冷的刀尖,对准了他。
李傕的心,彻底沉了下去。他知道自己已经穷途末路。
“贾诩!你这个毒士!我待你不薄,你为何要背叛我?”李傕不甘地吼道。贾诩摇了摇头:“将军误会了。我从不背叛任何人,我只是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。你已是穷途末路,我自然要另寻出路。这便是我的生存之道。”
说罢,贾诩一挥手,身后的死士一拥而上,将李傕团团围住。李傕虽然勇猛,但双拳难敌四手,很快便被砍倒在地。这位不可一世的权臣,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李傕死后,贾诩立刻控制了整个长安城。他打开城门,放马腾、韩述的部队入城。
第二天,贾诩以汉献帝的名义,下诏宣布了李傕的罪状,并封赏了马腾、韩遂。马腾、韩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,心满意足地返回了凉州。长安城,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。而这一次,平静的背后,是一个新的权力核心——贾诩。
贾诩没有像李傕那样,自封为将军,把持朝政。他只是被汉献帝任命为“太尉”,位极人臣。但他依旧保持着低调,每日处理公务,不张扬,不跋扈。他将朝中那些被李傕罢黜的贤臣,重新召了回来,让他们各司其职。他还下令减免赋税,安抚百姓。
一时间,长安城的秩序,迅速地恢复了起来。
汉献帝对这个挽救了汉室江山的太尉,充满了感激和敬畏。他想要重用贾诩,将国家大事都交给他处理。然而,贾诩却婉拒了。他知道自己善于阴谋诡计,却不善于治国安邦。他更知道,自己“毒士”的名声在外,如果大权独揽,必然会引来更多的非议和攻击。
他需要的,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,而是安身立命的本钱。
10
数年之后,汉室朝廷的权力,再次发生了变化。曹操迎驾于许都,挟天子以令诸侯,成为了新的权臣。消息传到长安,朝野震动。有人主张联合袁绍,对抗曹操;有人主张归顺曹操,以求自保。一时间,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
在这场关乎国家命运的抉择中,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贾诩。这位经历了董卓、李傕、郭汜之乱,依旧屹立不倒的太尉,他的态度,将决定朝廷的走向。然而,贾诩的反应,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,也没有参与任何讨论。
他只是默默地回到府中,开始收拾行囊。几天之后,他向汉献帝递交了辞呈。辞呈上写得很简单:“诩年老体衰,不堪重负,恳请陛下准许告老还乡。”
汉献帝大惊,亲自出宫挽留。他拉着贾诩的手,动情地说道:“太尉乃国之栋梁,朕正倚重于您,您为何要在此刻离开?”贾诩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天子,缓缓说道:“陛下,曹操之才,远胜于董卓、李傕。与他对抗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归顺于他,或可保全汉室血脉。然诩名声不佳,若留在朝中,必为曹操所忌。诩走,则陛下可安,汉室可存一脉。”
汉献帝闻言,泪流满面。他终于明白了贾诩的苦心。贾诩这是在用自己的离开,来为他,为汉室,换取一线生机。他不再强留,亲自为贾诩送行。在长安城的城门外,这位饱经沧桑的天子,向着贾诩离去的马车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贾诩的马车,缓缓地向着东方驶去。他没有返回家乡武威,而是去了许都。他知道,曹操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强者。他要去投靠曹操。这不是背叛,而是他对自己和家人的最后一份责任。他一生都在为生存而谋划,如今,他要为自己找到一个最稳固的归宿。
到了许都,曹操果然对他十分敬重。他听闻贾诩的计谋和为人后,感慨道:“使我信重于天下者,子初(郭嘉)也;使我安于天下者,文和也。”他任命贾诩为“太中大夫”,参议军国大事,但从不让他掌握实权。
贾诩也乐得清闲,他从不主动献计,只在曹操询问时,才给出自己的建议。而且,他的建议,从来都是深思熟虑,直指要害。
在曹营,贾诩再次展现了他惊人的生存智慧。
他从不结党营私,从不炫耀功劳。他平日里闭门谢客,只与家人相伴。他的儿子娶了曹操的女儿,女儿嫁给了曹操的儿子,与曹家结成了儿女亲家。
这层关系,为他的晚年生活,提供了最坚实的保障。
建安二十四年,关羽水淹七军,威震华夏,曹操甚至一度动了迁都的念头。是贾诩,力劝曹操与孙权联合,最终导致了关羽的败亡。这是他为曹操立下的最后一个大功。
此后,他便彻底地退出了政治舞台。
曹丕称帝后,贾诩被任命为“太尉”,位列三公。
此时的他,已经年近八旬。
他依旧保持着低调,从不参与权力斗争。
最终,他得以善终,享年七十七岁。
谥号“肃”。纵观贾诩一生,他历经数朝,侍奉数主,却始终能在惊涛骇浪中保全自身。他的智慧,不在于能夺取多大的权力,而在于能看透时局,审时度势,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。他是一位真正的“生存大师”,他的故事,成为了后世无数谋士,学习与借鉴的范本。
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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